越王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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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王庙是我老家山上的一座寺庙,在本科时,我爸开始带我去庙里求愿。说来奇怪,我爸老家到达这座寺庙要走另外一条翻过好几个山头的山路(似乎已经被翻新成石板路),而他过去从来也没有提到过这座寺庙。在暑假的一天,他就突然决定带我去这座寺庙看看,说上面是避暑胜地。

随着海拔接近一千米,温度确实下降了一些。走在水泥路上,我爸告诉我,这座寺庙据称是当年越王勾践兵败时,曾在其中躲藏,而蜘蛛在门口编织了蜘蛛网,让吴兵误以为庙内无人,从而使得勾践躲过一劫。我在网上找到的由老家文旅发布的故事版本与我爸所说的大同小异,其中还提到这座庙所在的山叫越王山,这座庙被叫做越王庙。

上山后,首先路过的是一片破败的黄泥土房,像老家的很多古代建筑一样,这是一整栋四合院样式的、便于防御土匪的土屋,虽然新的修建在它们屋顶上方的水泥路指出它们已经不太可能发挥过去的防御作用,而显然现代的汽车路相较于古代并行的土路易辙了。可以站在水泥路上看到对面土屋因坍塌外墙而露出的内景,像木制纺织机和床头柜这样价值不高的家具显而易见地被遗弃在屋里头。由灰色瓦片覆盖的屋顶已经坍塌了三分之一,南瓜藤顺着尚未完全坍塌的土墙蔓延至了屋顶。

继续往前走,是到达越王庙前的最后一个村庄。村庄靠着一个水库,水库上方是唯二两栋仍然居住着活人的土屋。路边蔓延数米的蜘蛛网暗示着故事的真实性,而破碎的延申下方则用瓦片搭建起了临时的祭祀场所,瓦片覆盖着一个青花瓷碗,碗中盛有混合在红色酱汁中的玉米粒和不明肉末,不知道是祭祀什么东西,又会被什么东西吃掉。

继续往前走,是青葱的水稻梯田,一旁的老人正在放牛。2024年我再到这里时,老人告我们,他们今年就要搬下山了,山上的土屋也将像那栋四合院土屋那样在山区频繁的降雨和山体塌方中逐渐破败了。

到达越王庙前是一片废弃的实验梯田,水泥路在最后两公里处变成了土路,继续蜿蜒着向山顶行去。土路逐渐为及腰的杂草淹没,直至我们不得不在草堆在穿行。在最后几百米处,土路又变成了破碎的水泥路,不远处的凉亭暗示着我们已经到达了越王庙。

越王庙和凉亭在山顶的两端,中间是一个由存在多级落差的多个小石坑组成的水潭。最底下的水通过旁边的抽水机重新抽到最上面去。不过据我爸所说,在过去,这些水是自然循环的,而这口在山顶一整块岩石上形成的水潭从未干涸。

越王庙没有固定留守人员,门口是已经褪色的烟花残骸,门口右侧是“民间信仰场所”的标志。正门被象征性地扣上了,需要访客自己把锁解开。进入后,果真有三尊佛像在木制正厅中等着我们,中间是露天的一小片中庭。我爸煞有其事地把香火从随身的红色塑料袋里掏了出来,让我给每个佛像都拜一拜。他自己拜的时间更长,我在旁边等待了十分钟有余。结束后,我们出了院子,把门锁重新扣好,方才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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